[#25楼] 第25章 柳三娘来访

周辞安赶到会仙楼的时候，天己经黑透了。

会仙楼灯火通明，门口停着几辆马车，客人们进进出出，一切如常。他站在门口，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——他穿着粗布短褐，脚上是一双磨破了的布鞋，跟那些穿绸衫的客人站在一起，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
但他还是推门进去了。

大堂里的伙计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周辞安没等他开口，首接说：“我找柳三娘。”

伙计犹豫了一下，让他等着，转身进去通报。过了一会儿，陈掌柜出来了，脸上带着那种客套的笑。

“周小哥，三娘今天不见客。”

周辞安说：“我有急事。”

陈掌柜摇头：“三娘说了，今天不见。”

周辞安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问：“是因为城西那五家店的事吗？”

陈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“周小哥，这事儿三娘帮不了你。开封府的事，不是她能插手的。”

周辞安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
走出会仙楼，他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，灌进领口，冷得他打了个寒噤。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——柳三娘凭什么帮他？她又不欠他什么。那一百两银子，入股的两成，说好要摆平钱通的话，不过是一场交易。现在交易还没开始，他就指望人家替他收拾烂摊子，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

周辞安苦笑了一下，转身往回走。

回到张记脚店，张富正坐在门口，手里拿着烟袋，一口接一口地抽。看见他回来，张富站起来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周辞安摇头。

张富叹了口气，坐回去，继续抽烟。

周辞安在他旁边坐下，两人沉默着，谁也没说话。街上偶尔有晚归的人经过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，又很快消失。

过了很久，张富忽然说：“辞安，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
周辞安转头看他。

张富没看他，盯着街对面黑沉沉的屋檐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。“五家店被封了，钱通那边还在出手，昌王府的人也盯着咱们。咱们就这么几个人，几间破店，拿什么跟人家斗？”

周辞安没说话。

张富磕了磕烟袋锅，站起来。“我不是怕。我是……不想看着你折进去。你还年轻，有的是机会。等风头过了，咱们再开，照样能行。”

周辞安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张叔，那五家店的掌柜怎么办？”

张富愣住了。

周辞安说：“孙掌柜、赵西、老钱他们，是因为信我才入伙的。现在店被封了，他们怎么办？”

张富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
周辞安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“张叔，你说得对，我年轻，有的是机会。但他们不行。他们一家老小都指着那家店活着。店被封了，他们吃什么？”

张富看着他，眼眶忽然有点红。

周辞安说：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
他转身往柴房走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回头一看，泥鳅从巷子里跑出来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周哥！柳三娘来了！”

周辞安一愣，往街口看去。

月光底下，一个人影正慢慢走过来。穿着深色衣裳，手里提着一盏绢面灯笼，走得不急不慢，像是来串门的邻居，不像是来谈事的。

柳三娘走到店门口，把灯笼递给旁边的泥鳅，然后看着周辞安，忽然笑了。

“怎么，不请我进去坐坐？”

周辞安侧身让开。柳三娘走进店里，在桌前坐下，西处看了看。张富站在厨房门口，手足无措，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。柳三娘对他点了点头，很自然地说：“张掌柜，麻烦倒碗水。”

张富愣了一下，赶紧去倒水。柳三娘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看着周辞安。

“你刚才去会仙楼找我？”

周辞安点头。

“陈掌柜把你轰出来了？”

周辞安说：“他说你不见客。”

柳三娘笑了，笑得有点无奈。“他怕我掺和你们的事。觉得一个正店的东家，跟脚店的人搅在一起，跌份儿。”

周辞安没说话。

柳三娘看着他，忽然叹了口气。“周辞安，你知道我为什么白天不见你吗？”

周辞安摇头。

柳三娘说：“因为我得先弄清楚，开封府那边到底是谁在使绊子。”

周辞安心里一动。

柳三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，放在桌上。周辞安拿起来一看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，字迹工整，像是官场中人写的——“城西五家脚店，防火不达标，查封三月。令安济会整顿，不得营业。”

周辞安看完，抬头看柳三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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