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6楼] 第36章 三娘请客

周辞安一夜没睡踏实。泥鳅那句“穿的是宫里的衣裳”像根刺，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。天亮的时候他索性不睡了，爬起来穿好衣裳，把那封洒金笺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“明日午时，清风楼”——落款那个“赵”字写得端端正正，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
张富在厨房里忙活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。“这么早就起了？今天不是要去清风楼吗？”

周辞安点头，把信揣回怀里。“午时。还早。”

张富端了碗粥出来，放在桌上。“先吃点东西垫垫。清风楼那种地方，菜好看，不一定吃得饱。”

周辞安坐下，慢慢喝着粥。粥熬得稠，米粒都开了花，喝下去暖洋洋的。他喝完一碗，把碗放下，站起来。“张叔，我走了。”

张富送到门口，忽然拉住他的袖子。“辞安，今天这顿饭，不管那个姓赵的说什么，你都得留个心眼。正店那些人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”

周辞安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出了门，阳光正好。他沿着街道往城东走，脑子里盘算着清风楼的事。走到半路，忽然看见街边站着一个人——柳三娘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提着个小小的包袱，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。

周辞安走过去。“柳娘子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柳三娘看着他，笑了。“说了今天陪你去清风楼。你忘了？”

周辞安愣了一下。“我以为你说说而己。”

柳三娘挑眉。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说说而己的话？”

周辞安被她这一句话堵得没词了。柳三娘也不理他，转身就走。“走吧，别让人家等急了。”

两人并肩往城东走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有挑担的货郎，有牵驴的农夫，有骑马的官员，热闹得像赶集。柳三娘走得不快不慢，腰杆挺得首首的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路过一个卖花的摊子，她停下来，买了一枝栀子花，别在衣襟上。

周辞安站在旁边等着，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。一个月前，他还是个躺在柴房里的跑堂，连会仙楼的门都进不去。现在，柳三娘陪着他去清风楼赴宴。

柳三娘别好花，转头看他。“发什么呆？走。”

清风楼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，门脸不如樊楼气派，但收拾得雅致。门口站着两个穿青衣的伙计，看见柳三娘，赶紧弯腰行礼。“柳娘子，赵东家己经在楼上等着了。”

柳三娘点点头，带着周辞安往里走。楼上雅间，推门进去，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站起来，圆脸，留着一部短须，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，看着不像商人，倒像个读书人。他看见柳三娘，笑了。

“三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柳三娘在桌边坐下，指了指周辞安。“他是我的人。你不请自来，我不放心，跟着来看看。”

周辞安被她那句“他是我的人”说得心里一跳，但面上没显。赵东家看了看柳三娘，又看了看周辞安，哈哈大笑。

“三娘，你还是老样子，护犊子。”他拱了拱手，“在下赵东明，清风楼的东家。周小哥，久仰久仰。”

周辞安还了礼，在他对面坐下。赵东明给两人倒了茶，笑着说：“周小哥，你别紧张。今天请你来，没别的意思。就是听说安济会最近风头很盛，想认识认识你。”

周辞安说：“赵东家客气了。安济会就是个小买卖，不值一提。”

赵东明摆摆手。“小买卖？二十八家脚店，一百多号人，一天一千多单，连宫里都知道了。这要是小买卖，汴京就没有大买卖了。”

周辞安没接话。赵东明看了柳三娘一眼，柳三娘端着茶杯，面无表情。赵东明咳了一声，收起笑容，认真地看着周辞安。

“周小哥，我今天请你来，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周辞安等着。

赵东明说：“安济会现在做大了，光靠脚店和摊子，撑不了多久。要想真正站稳，得跟正店合作。清风楼愿意跟安济会合作，条件跟会仙楼一样——非独家，优先配送。”

周辞安心里一动，看了柳三娘一眼。柳三娘放下茶杯，淡淡地说：“赵东明，你倒是会捡便宜。安济会刚打出名声，你就来摘果子。”

赵东明笑了。“三娘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我这是正经合作，怎么叫摘果子？再说，安济会多一家正店合作，对它有好处。你总不能拦着人家发展吧？”

柳三娘没说话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周辞安想了想，说：“赵东家，合作的事，我回去跟安济会的人商量一下，再给您答复。”

赵东明点头。“应该的。周小哥，我是真心想合作。清风楼虽然不如樊楼大，但在城东经营了十几年，口碑不错。安济会跟我们合作，不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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