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5楼] 第115章 刀下亡魂，枕畔余生

“不要——！”

岳飞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，伸出手，想要抓住那把落下的刀。可他的手，却穿过了冰冷的刀锋，什么也没抓住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，那把锋利的鬼头刀，划破了孝娥素色的囚服，划破了她白皙的肌肤。

血，瞬间涌了出来。滚烫的血，溅在冰冷的雪地上，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。

孝娥的身子微微一颤，眉头紧紧蹙起，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可她咬着牙，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她只是看着岳飞，眼神里充满了眷恋与不舍。

“相公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越来越弱，“照顾好……孩子们……”

“完成……北伐大业……”

“收复……燕云……”

她的话，断断续续，像破碎的琉璃，一片片砸在岳飞的心上。

岳飞跪在地上，拼命地往前爬。他的手指抠进冰冷的雪地里，鲜血淋漓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。他想靠近她，想抱住她，想替她挡住那把刀。可他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，无论如何，都无法靠近她半步。

“孝娥——！”

“孝娥——！”

他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泪水混合着血水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
他看到，刽子手的刀，一次次落下。孝娥的身子，一点点变得冰冷。她的眼神，一点点失去光彩。她嘴角的那抹笑容，也一点点凝固，最终，化作了永恒。

她的头，缓缓垂了下去。散乱的发丝，遮住了她苍白的脸。

天地间，一片死寂。只有朔风，在呜呜地哭嚎。

百姓们的议论声，依旧在耳边回荡。

“煞星终于除了！大宋有救了！”

“岳元帅真是可怜，被这女人害惨了！”

“是啊……可惜了岳元帅一世英名……”

岳飞猛地抬起头，血红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刑台上的万俟卨。

万俟卨感受到他的目光，转过头，对着他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。那笑容，阴鸷而残忍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
“岳元帅，节哀顺变。”万俟卨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这是天意，也是民心。你若识相，便乖乖交出兵权，否则，下一个，就是你！”

“天意？民心？”

岳飞猛地站起身，一股滔天的怒火，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。他的身体，在剧烈地颤抖。他的手，紧紧攥成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，一滴一滴地落在雪地上。

“我岳鹏举一生，抗金杀敌，护佑百姓，何错之有？！”

“孝娥温婉贤淑，体恤军属，何错之有？！”

“你们这些奸佞小人，为了一己私利，罗织罪名，陷害忠良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意？所谓的民心？！”

他的声音，像是惊雷，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炸响。

他看到，万俟卨的脸色，一点点变得铁青。他看到，周围的百姓，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慌乱。

他仰天大笑，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。

“好！好一个天意！好一个民心！”

“我岳鹏举，今日便要逆天而行！”

“我要杀了你们这些奸佞小人！为孝娥报仇！为天下苍生除害！”

他猛地朝着刑台上冲去。这一次，那层无形的屏障，消失了。

他的手，紧紧攥住了万俟卨的衣领。他的眼神，像一头暴怒的雄狮，充满了血丝。

“狗贼！拿命来！”

他一拳砸在万俟卨的脸上。骨头碎裂的声音，清晰可闻。万俟卨惨叫一声，口吐鲜血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他又看向那些刽子手，看向那些冷漠的百姓。他的沥泉枪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中。枪尖闪烁着寒光，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
“杀——！”

他怒吼着，冲进了人群。枪尖所过之处，鲜血西溅，惨叫连连。

他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猛兽，疯狂地砍杀着。他要杀尽所有的奸佞小人，要为孝娥报仇雪恨！

可杀着杀着，他突然停住了。

他看到，那些倒下的百姓，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他看到，他们的手里，都拿着一份传单，传单上写着“岳李氏，煞星降世，克夫妨国”。

他愣住了。

这些百姓，不是坏人。他们只是被蒙蔽了。

他们和他一样，都渴望着天下太平，渴望着收复中原。只是，他们被秦桧一党，用流言蜚语，蒙蔽了双眼。

他的枪，缓缓垂了下去。

心头的怒火，一点点熄灭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的悲凉。

他赢了吗？他杀了万俟卨，杀了刽子手，杀了那些污蔑孝娥的人。可他的孝娥，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
他缓缓转过身，看向刑台上的身影。

雪，越下越大了。鹅毛般的雪花，纷纷扬扬地飘落，落在孝娥的身上，落在那片染血的雪地上，落在他的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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