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楼] 第12章 临安雪霁聚闺英

次日午后，临安城的风雪稍歇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的屋檐上，折射出细碎的金光。纪府后院的暖阁里，炭火烧得正旺，驱散了残留的寒气。

杜小月一早便遣人去请了李孝娥与梁红玉，此刻正亲自往暖炉上的砂锅里添着新煮的梅子酒，酒香混着淡淡的果香在室内弥漫。陆琳琅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卷书，目光却不时瞟向门口，带着几分期待。芊芊则利落地摆着碗筷，青瓷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，衬得这小院愈发清幽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，带着一身寒气的李孝娥与梁红玉走了进来。李孝娥穿着一身素雅的布裙，虽面带倦色，眼神却温和沉静；梁红玉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短打，腰间束着玉带，英气中透着几分刚首，只是眉宇间的郁色尚未完全散去。

“二位夫人，可算把你们盼来了！”杜小月笑着迎上去，接过两人身上的披风，“快进来暖和暖和，我特意炖了梅子酒，驱驱寒。”

李孝娥颔首道谢，声音轻柔：“叨扰妹妹们了。”

梁红玉则爽朗一笑，搓了搓手：“昨日在朝堂上，可多亏了纪大人、和大人，还有陛下。若不是你们，我和孝娥妹妹此刻还不知在何处呢。”她说着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——昨日殿上的反转太过突然，那位素来被传怯懦的官家，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，连带着纪、和二位大人也锋芒毕露，这其中的缘由，她虽猜不透，却知是天大的幸事。

陆琳琅放下书卷，温声道：“姐姐们言重了。岳将军与韩将军都是国之栋梁，岂能容奸佞构陷？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她示意两人坐下，亲自为她们斟上温热的梅子酒，“这酒是芊芊寻来的陈年梅子酿的，姐姐们尝尝。”

芊芊在一旁补充道：“昨日岳将军回家后，身子可大安了？我听清风阁的人说，狱里虽没受刑，却也熬得清瘦了些。”

李孝娥端起酒杯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，眼中泛起一丝暖意：“劳妹妹挂心了。夫君他……还好，只是心里郁气难平，回府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，怕是在想昨日朝堂上的事。”她轻叹一声，“我们夫妻相伴多年，从未见他那般失态，既是感激，又有太多疑惑。”

梁红玉喝了口酒，梅子的酸甜混着酒香滑入喉咙，她放下酒杯，沉声道：“何止岳帅疑惑？连我夫君，昨日回府后都绕着院子转了大半宿，嘴里念叨着‘怪事’‘怪事’。说那纪大人与和大人，往日里在朝堂上虽不算附和秦桧，却也从不正面冲突，昨日竟像换了副心肝，把秦桧党羽堵得哑口无言。还有那位陛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感觉换了个人。”

“嘘——”杜小月连忙摆手，示意她慎言，随即凑近了些，眼中闪着狡黠的光，“实话告诉你们，这是陛下早就策划好的，至于陛下为何如此，我们就不太清楚了。而我家先生还有和大人也是陛下暗中培养的臣子 就是为了对付秦桧那些人。至于陛下换了个人，你们不觉得这样的面孔应对那些奸佞更顺利吗？而且呀，你们是不知道，陛下为了换这副面孔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呢！”

梁红玉与李孝娥闻言，皆是一惊，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。李孝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，轻声道：“妹妹这话……是说陛下早有筹谋？”

杜小月抿了口梅子酒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：“那是自然！你们当秦桧那老狐狸盘踞朝堂这么多年，真就无人能治了？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只是先前时机未到，一首忍着呢。”她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跟你们说，纪大人和和大人，这些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，其实都是陛下安插的棋子，就等一个机会，给秦桧来个措手不及！”

陆琳琅在一旁含笑点头，补充道：“昨日朝堂上的交锋，看似仓促，实则每一步都算好了的。纪大人与和大人唱的那出‘双簧’，便是要让秦桧党羽自乱阵脚，再由陛下亲自出手，既保全了岳将军与姐姐，又能名正言顺地敲打秦桧，一石二鸟。”

芊芊也接话道：“不光如此，清风阁这些日子早就查清了秦桧党羽的底细，那些人贪赃枉法的证据，我们手里都攥着呢。只是眼下还不到全盘托出的时候，得一点点放出来，让他们慢慢熬着，尝尝从云端跌下来的滋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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