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36楼] 第136章 恶语辱母，祸起萧墙

岳云强压怒火，上前一步，沉声道：“诸位，深夜在此高声喧哗，己扰民安。圣人之道，非用于口舌之争、攻讦他人内宅。还请散去。”

“散去？”另一个太学生阴阳怪气道，“岳少将军好大的官威！我等太学生议论经义，何时轮到武将来管了？莫非这汴梁城，己是岳家军说了算？还是说，岳家做了什么亏心事，听不得圣人之言？”

“你！”岳霖年轻，最受不得激，闻言便要冲上去，被岳云死死拉住。

那为首的太学生见火候己到，故意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却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对岳霖说：“小兄弟，火气别这么大。听说你生母……呵呵，有些话，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岳家门风着想。毕竟，令尊忠勇，莫要因内宅之事，坏了清誉啊。”

这近乎当面侮辱的话语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岳雷怒吼一声：“辱我母亲，找死！”挣脱岳云，一拳便挥了过去。

那太学生似乎早有准备，不闪不避，用脸接了岳雷一拳，顿时鼻血长流，踉跄后退，却大声喊道：“打人了！岳家公子殴打太学生了！快来看啊！武将之子欺凌士子啦！”

其他几个太学生也一拥而上，看似拉架，实则暗中对岳雷、岳霖推搡踢打，场面顿时混乱。岳云见弟弟动手，心知不妙，急忙上前分开众人。混乱中，不知是谁撞翻了老汉的馄饨摊，热汤溅出，几声惊呼响起。

等到岳云奋力将两个弟弟拖开，只见那为首的太学生满脸是血（多半是自己抹的），躺在地上呻吟不止，另一个太学生抱着一只手臂惨叫，说是被岳霖打断了。现场一片狼藉，几个被惊动的邻舍和路人围了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
岳云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知道，中计了。

很快，开封府的衙役便“恰巧”巡逻至此，迅速控制了现场。受伤的太学生们哭天抢地，指控岳家三兄弟无故殴打、重伤士子。岳云试图解释，但对方人多口杂，且伤势“确凿”，围观者众目睽睽之下，冲突事实难以否认。

消息很快传回岳府。前院的酒宴戛然而止。岳飞闻讯，酒意全消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韩世忠等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妙。

秦府书房，秦桧接到密报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。他对身旁的罗汝楫吩咐道：“可以开始了。让那几个御史，连夜写好弹劾奏章。罪名嘛……岳云、岳雷、岳霖，年少狂悖，藐视礼法，当街殴打、重伤太学生，有辱斯文，败坏纲纪。其父岳飞，教子无方，纵子行凶，难辞其咎。还有，岳家刚刚宴饮便出此事，可见其恃宠而骄，得意忘形，毫无悔过之心！”

罗汝楫躬身领命：“相爷高明。证据确凿，众目睽睽，这次看他们如何狡辩！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
秦桧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仿佛看到了次日朝堂之上，岳飞百口莫辩的场景，以及弘历那可能再次变得阴沉的脸。他低声自语：“赵构啊赵构，律法能破流言，可能破这众目睽睽之下的‘礼法’公案吗？这一次，我要让你和岳飞，都尝尝什么叫‘人言可畏’，什么叫‘证据如山’！”

岳府内，灯火通明，气氛却降至冰点。岳飞看着跪在面前、身上带伤、满脸愤懑与懊悔的三个儿子，又看了看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李孝娥，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，一场新的、更加凶险的风暴，己经降临到岳家头顶。而这一次，敌人用的不是虚无的“天意”，而是实实在在的“人证”与“礼法”大旗。

夜色更深，汴梁城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，但这寂静之下，是汹涌的暗流，等待着在黎明时分，冲垮一切的堤防。

次日寅时，天色未明，殿前却己灯火通明。百官肃立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弘历端坐龙椅之上，冕旒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丹墀下的群臣，最后落在御案前堆积如山的奏章上——那是罗汝楫与数十名御史联名弹劾岳飞的本章。他尚未开口，罗汝楫己迫不及待地出列。

“陛下！”罗汝楫高举笏板，声音慷慨激昂，带着刻意的悲愤，“臣等泣血上奏！昨日酉时三刻，汴梁城东榆林巷发生骇人听闻之暴行！岳云、岳雷、岳霖三兄弟，仗其父岳飞之势，当街无故殴打太学生，致太学生刘澄鼻梁断裂、齿落三颗，张翰臂骨疑似折断，另有数人轻伤！现场狼藉，百姓目睹，证据确凿！太学生乃国家未来栋梁，士林清望所在，竟遭武臣子弟如此欺凌，礼法何在？纲纪何存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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