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5楼] 第449章 融会贯通

自身领悟学完之后，我开始试着把所有的东西融会贯通。

那天早上，我带着狼青进山，没有目标，没有计划，就那么走。走哪儿算哪儿，遇着什么算什么。走了两个时辰，到了一处从没来过的地方。

那是一片开阔的山坡，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。阳光很好，照在山坡上，暖洋洋的。风从南边吹过来，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。狼青在前面跑着，忽然停下来，竖着耳朵，盯着前面。

我也停下来，看过去。什么也没看见，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：前面有猎物。

我信了这个念头，放慢脚步，悄悄摸过去。走了几十步，拨开一丛灌木，看见了一头狍子。它正在吃草，背对着我，没发现我。

我端起枪，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：五十步，有风，往左偏一点。

我照着那个念头，往左偏了一点，扣了扳机。枪响了，狍子应声倒下。

狼青跑过去，围着它转了几圈，叫了几声。它好像在说：你怎么知道它在哪儿？

我说：“不知道。就是感觉。”

那天我扛着狍子回去，一路上都在想刚才的事。从发现猎物到开枪，前后不过一袋烟的功夫，脑子里转了多少念头？我数了数，至少有七八个。踪、器、势、首觉、决策、动作……全都在一起了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
我忽然明白了，这就是融会贯通。

第一，踪和器通了。

看见狍子的时候，脑子里同时转了踪和器。踪告诉我它在吃草，没发现我，可以靠近；器告诉我五十步，有风，往左偏一点。两个念头一起冒出来，不用想，就做了。

第二，器和势通了。

开枪的时候，脑子里同时转了器和势。器告诉我怎么瞄，势告诉我风从哪儿来，会影响子弹的轨迹。两个念头一起冒出来，不用算，就做了。

第三，势和踪通了。

往前走的时候，脑子里同时转了势和踪。势告诉我哪儿有猎物，踪告诉我怎么靠近。两个念头一起冒出来，不用想，就做了。

第西，首觉和决策通了。

每一个念头，都是首觉冒出来的。冒出来的时候，我马上决定信不信。信了，就照着做。首觉和决策，也是一体的，分不开。

第五，动作和念头通了。

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身体就动了。想瞄，手就瞄了；想扣，手就扣了。动作和念头，也是一体的，分不开。

第六，我和山通了。

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山里，而是和山在一起。山的气息，山的风，山的阳光，山的草木，都和我连在一起。我就是山，山就是我。分不清哪个是我，哪个是山。

第七，师父们的东西通了。

赵把头的踪，钱炮爷的器，孙瘸爷的势，还有他们教的所有东西，都在那一刻通了。分不清哪个是赵把头的，哪个是钱炮爷的，哪个是孙瘸爷的。都是我的，都在一起了。

第八，三十年通了。

那一刻，三十年的经验，三十年的教训，三十年的生死，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不是一件一件过的，是同时过的，一眨眼就全过了。过完了，就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火堆边，把今天学的融会贯通记在《猎历》上。踪和器通了，器和势通了，势和踪通了，首觉和决策通了，动作和念头通了，我和山通了，师父们的东西通了，三十年通了。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写完之后，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三十年了，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融会贯通了。以后进山，不用想，不用算，身体自己就会做。

狼青趴在我脚边，看着我写。它不明白，但它就那么看着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，说：“你也跟我通了。”

它舔了舔我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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