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3楼] 第457章 暗中观察

那次之后，我开始留意西周。有时候，真的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。

春天的时候，我去一处野果林采野果。那林子在一片缓坡上，阳光很好，野果红红的，一串一串的，很。我摘着摘着，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。回头看，什么也没有。但那感觉很强，就在不远处。

我悄悄往那边走，走了一会儿，看见一棵大树后面，有一个人影。那人影一闪，就不见了。

我追过去，只看见几个脚印。是钱炮爷的脚印，他走路的时候，总是脚步很重，踩得深。

我站在那儿，对着那个方向，鞠了一躬。

没有回应。

夏天的时候，我去一处水塘边洗澡。水很清，很凉，我泡在里面，舒服得很。泡着泡着，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。回头看，什么也没有。但那感觉很强，就在山坡上。

我上岸，穿上衣服，往山坡上走。走了一会儿，看见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有一个人影。那人影一闪，就不见了。

我追过去，只看见几个脚印。是孙瘸爷的脚印，他走路的时候，总是一深一浅的。

我站在那儿，对着那个方向，鞠了一躬。

没有回应。

秋天的时候，我去一处悬崖边上，看枫叶。枫叶红红的，一片一片的，很好看。我站在那儿看着，看着看着，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。回头看，什么也没有。但那感觉很强，就在不远处的山上。

我往那边走，走了一会儿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赵把头，他正用望远镜看着这边。看见我过来，他收起望远镜，转身就走。

我追过去，追上了他。
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我，不说话。

我也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我才开口：“师父，您一首在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为什么不出来？”

他说：“不能出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看着我，慢慢说：“出来，你就知道我们在。知道我们在，你就靠我们。靠我们，你就长不大。”

我不明白。

他说：“你摔了，我们拉你，你就不会自己爬起来。你错了，我们教你，你就不会自己改。你怕了，我们护你，你就不会自己强。所以不能出来。”

我听着，慢慢明白了。

“我们只能在暗处看着。”他说，“看着你走，看着你错，看着你改，看着你长。能不出手就不出手，能不出来就不出来。只有这样，你才能真正变成猎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这次是你看见我了。下次，我躲好一点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
我站在那儿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原来他们一首在，在暗处看着，在暗处护着，在暗处守着我。

那天回去之后，我越想越多。想着那些日子，那些感觉，那些脚印。想着他们怎么看着我，怎么护着我，怎么守着我。

想着想着，忽然明白了。他们不是在监视我，是在陪我。用他们的方式，陪着我走这段路。

这段路，只能一个人走。但他们可以在旁边看着，可以远远地陪着，可以随时准备出手，但尽量不出手。这就是师父。

后来，我每次进山，都感觉有人在看我。有时候感觉强，有时候感觉弱。但我知道，不管强还是弱，他们都在。在暗处，在远处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，看着我。

我不再去找他们。不再追，不再看，不再问。就那么走，就那么打，就那么活。我知道他们在，就够了。

有时候，我会对着空气说一句：“师父，我挺好。”没有回应，但我相信他们听见了。

有时候，狼青会朝一个方向叫几声。那是它在打招呼，它知道他们在。

有时候，我会在地上留几个脚印，让他们知道我往哪儿走了。他们看见，就知道我在哪儿。

就这样，我走了一年，两年，三年。他们就在暗处看了我一年，两年，三年。

三年后的一天，我又在那处悬崖边上，看见了赵把头。他站在那儿，用望远镜看着远方。我走过去，他这次没躲。

“师父。”我说。

他点点头。

“您看了我三年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够了吗？”

他看着远方，慢慢说：“够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三年没见，他老了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更深了。但眼睛还是那么亮，那么有神。

“你可以了。”他说。

我不明白。

他说：“三年，你走对了路，改了对错，立了志气。可以了。”

我心里一热，眼泪差点下来。

他拍拍我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这回没有躲，就那么走了。

那天晚上，三位师父都来了。他们坐在火堆边，抽着烟，看着我。狼青趴在我脚边，也看着他们。

赵把头说：“三年，我们一首在暗处看着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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