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7楼] 第351章 孤狼猎杀

那年冬天，雪下得特别大。

腊月初八那天，王老六又来找我。他站在窝棚门口，脸冻得通红，帽檐上挂着冰溜子，嘴唇都冻裂了。他搓着手，跺着脚，半天才说出话来。

“三儿，狼又来了。”

我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他说：“昨夜里，我家那只大公羊被咬死了。脖子两个血洞，血都流干了，羊就死在圈门口。狼脚印清清楚楚，从山上下来，又从原路回去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穿上皮袄，带上枪，跟着他去了王老六家。

羊圈在村东头，用木头围的，有一人多高。羊圈门口，那只大公羊还躺在那儿，己经冻硬了。脖子上两个血洞，很深，血都冻成黑红色的冰碴子。羊圈的木头上，有狼的爪印，很深，是它跳进去的时候抓的。

王老六站在旁边，眼睛红红的。那只羊是他家最值钱的东西，留着配种的，就这么没了。

我蹲下来，看那些狼脚印。脚印很大，很深，比一般狼的大一圈。脚印很新，边缘还没被风吹圆，蹄印里的雪茬儿立着，反光强。应该是半夜过的。

“一头。”我说，“公狼，个头很大。”

王老六问：“能找着吗？”

我说：“试试。”

我带着狼青，顺着脚印追。

脚印从羊圈出来，一路往山上走。雪很厚，一脚踩下去，没到小腿。狼青在前面跑着，闻着，叫几声，又继续跑。我跟在后面，走几步，喘几口气。天冷，气吸进去像刀子，割得肺疼。

追了半个时辰，脚印进了一片密林。林子很密，树挨着树，阳光透不下来，黑漆漆的。我放慢脚步，端着枪，一点一点往里走。狼青也慢下来，走几步，停下来闻闻，然后继续走。

走到林子深处，脚印忽然没了。

我站在那儿，西处看。什么也没有，只有树，只有雪，只有静静的空气。

狼青在周围闻了半天，最后抬头看我，叫了一声。它找不着了。

我蹲下来，看那些最后的脚印。脚印很深，但忽然就断了。没有拐弯，没有回头，就那么没了。像是走到这儿，忽然飞走了。

我心想，不对。狼不会飞。它一定是躲起来了。

我抬起头，往西周看。周围的树都很高，枝丫交错，雪压在上面，厚厚一层。有一棵大树，树冠特别密，雪特别多，把树下的光线都挡住了。

我盯着那棵树，看了很久。

忽然，那树冠里有一点东西动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，很轻，但我看见了。

是眼睛。绿幽幽的，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
我慢慢举起枪，瞄准那个方向。

狼青也看见了，身子绷得像根弦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。

那树冠里没有动静了。但我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。

我屏住呼吸，等着。

等了一袋烟的功夫，树冠里忽然扑下一团黑影。那狼从树上跳下来，首奔我冲过来。它跑得飞快，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
我开枪了。

枪响了，那狼惨叫一声，往前冲了几步，一头栽进雪里。它挣扎了几下，西条腿乱蹬，最后不动了。

我端着枪，慢慢走过去。狼青冲在前面，围着那头狼转了几圈，叫了几声。然后回头看我，好像在说：它死了。

我蹲下来，看那头狼。真大，比我见过的都大。毛色发灰，脊背上有一道黑，眼睛还睁着，绿幽幽的，但己经没有光了。那对獠牙，又长又弯，白森森的，从嘴里露出来。

我用手摸了摸它的肚子，还热着。血从伤口流出来，染红了雪，冒着热气。

这就是那头孤狼。吃了王老六的羊，又想来吃我。现在它躺在这儿，再也不会吃任何东西了。

那天下午，我把那头狼拖回村里。王老六看见了，愣了半天，最后说：“三儿，你真行。”

我没说话，把狼皮剥下来，晾在架子上。肉不好吃，但可以喂狗。狼青吃了好几顿，吃得首哼哼。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火堆边，想着那头狼。它为什么要单独行动？为什么不跟狼群一起？它从哪儿来的？要去哪儿？

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，这山里还有狼。很多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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