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1楼] 第414章 雪水化饮

那年冬天，雪下得特别大。

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，我就知道，冬天正式开始了。那雪下得不大，但很密，一片一片的，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。落在屋顶上，落在树枝上，落在己经冻硬的土地上。我站在窝棚门口，看着那些雪花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。

雪下了两天两夜。第三天早上，天晴了。太阳出来了，照在雪地上，白得刺眼。我推开门，外面己经变了一个世界。山是白的，树是白的，地是白的，一切都是白的。那白干净得不像真的，像一块巨大的白布，把整个世界都包了起来。

孙瘸爷拄着拐杖来了。他穿着厚厚的皮袄，头上戴着狗皮帽子，帽檐上挂着冰溜子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那白茫茫的山，然后走进来，在火堆边坐下。

“三儿，”他说，“冬天进山，最怕什么？”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冷，饿，还有野兽。”

他摇摇头：“最怕没水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他说：“冬天山里，水都冻了。溪冻了，河冻了，泉也冻了。你找不着水，就得渴死。所以得学会化雪水。”

他带我进山，教我怎么化雪水。

那天的山里，白茫茫一片。雪很深，没过膝盖。走一步，陷一步，每一步都费老大的劲。狼青在前面跑着，它也怕陷，跑得很快。

孙瘸爷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看。走了一会儿，他停下来，指着一片干净的雪地说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那片雪地，平平的，白白的，没有脚印，没有污渍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
“这是新雪。”他说，“刚下的，干净的，能化水喝。”

他蹲下来，用手捧起一把雪，放在嘴里。雪在嘴里化了，他咽下去。

“能喝。”他说，“但太凉，喝多了伤胃。”

他让我也尝一尝。我捧了一把雪，放在嘴里。凉凉的，一下就在嘴里化了，变成水。水凉凉的，没什么味道，但确实是水。

他带我又走了一会儿，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坡。坡上的雪厚厚的，很干净。他蹲下来，用手扒开表面的雪，露出下面的雪。下面的雪更白，更干净。

“表面的雪脏。”他说，“有灰，有土，有虫子。下面的雪干净，能喝。”

他用手捧了一把下面的雪，放在嘴里。我也学着捧了一把，雪凉凉的，但确实干净。

他告诉我，化雪水，要选干净的雪。刚下的新雪最干净，背风地方的雪也干净。路边的雪脏，树底下的雪也脏，都不能喝。

他带我回到窝棚，教我怎么化雪水。

他拿了一个陶罐，装满雪，放在火堆边上。雪慢慢化了，变成水。水在罐底积了一点点，上面还是雪。

“雪化成水，不多。”他说，“一罐雪，能化小半罐水。得多化几次，才够喝。”

他让我试试。我装了一罐雪，放在火堆边上。雪慢慢化，化了半个时辰，才化了小半罐水。

“太慢。”他说，“想快，就得加热。”

他把陶罐放在火上，首接烧。雪化得很快，一会儿就全化了。水开了，咕嘟咕嘟冒泡。

“这样快。”他说，“但费柴。雪化水，喝多了也没事，就是得烧开，不然太凉。”

他又教我另一种方法。找一个干净的布袋，装满雪，吊在火堆上面。雪在布袋里慢慢化，水滴下来，下面用罐子接着。这样化出来的水，干净，也快。

那天我试了好几种化雪水的方法。用火化，用火堆化，用布袋化。每一种都试了。

孙瘸爷说，雪水是冬天最好的水。干净，没杂质，喝了不生病。但雪水太凉，不能多喝，喝多了伤胃。要烧开了喝，喝温的。

他还说，冬天进山，雪多的是，不用愁没水。但得知道怎么化，怎么喝。不会化，就只能吃雪。吃雪太凉，吃多了肚子疼，拉肚子，就完了。

那天我喝了好多雪水，烧开的，温温的，挺好喝。狼青也喝，喝得肚子圆滚滚的。

晚上，我坐在火堆边，把今天学的化雪水的方法记在《猎历》上。怎么选雪，怎么化雪，怎么烧雪水，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写完之后，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踏实。冬天进山，不怕没水了。

狼青趴在我脚边，舔着嘴，回味着雪水的味道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，说：“雪水也好喝吧？”

它摇了摇尾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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