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2楼] 第425章 迷雾穿行

那年秋天，山里起了大雾。

那天早上起来，推开门一看，外面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雾很大，五步之外就是白墙，什么都看不清。连近处的树都看不见，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
赵把头来了。他拄着拐杖，慢慢走进来。他浑身上下都是水珠，是雾打湿的。他在火堆边坐下，烤了烤手，说：“今天教你穿雾。”

他带我走进雾里。雾很大，看不见路，看不见树，看不见山。只能看见脚下几尺的地方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小心。我跟着他，一步也不敢落下。

“雾里走路，最怕迷路。”他说，“看不见方向，走着走着就转圈，转一天也出不去。”

他指着脚下的路说：“看脚下。脚下的路，就是方向。”

脚下的路，是一条小路，弯弯曲曲的，通向山里。路两边有草，有石头，能看见一点轮廓。

“顺着路走，不会迷。”他说，“路是走出来的，错不了。”

他又指着旁边的树说：“看树。树也有方向。”

那棵树的树干上，长满了青苔。青苔长在树的北面，因为北面阳光少。

“青苔长在北面。”他说，“你看着青苔，就知道哪边是北。知道了北，就知道了方向。”

他又指着风说：“感受风。风也有方向。”

风吹在脸上，凉凉的，从一边来。他闭着眼，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。

“风从西边来。”他说，“西风。知道了风向，就知道了东西南北。”

他又指着自己的脚印说：“看脚印。自己的脚印，也是方向。”

他在地上踩了几个脚印，很深。他说：“你走几步，踩几个脚印。回头一看，就知道自己从哪边来的。顺着脚印走，就能走回去。”

他教我好几穿雾的方法。看路，看树，看风，看脚印，看太阳，看月亮。太阳出来的时候，能看见它的轮廓，知道方向。月亮出来的时候，也能看见它的轮廓，知道方向。

他说，雾里走路，要慢，要稳，要看。不能急，不能跑，不能慌。急了就错，慌了就乱。一步一步走，走一步看一步。

他还说，雾里走路，要留记号。走一段，做个记号。砍个树枝，堆个石头，都行。记号留着，回头好找。

那天我们在雾里走了很久。看不见路，看不见山，只能看见脚下几尺的地方。他走得很慢，我跟着很紧。走一段，做个记号。走一段，看看树，看看风，看看脚印。

雾很大，很湿，一会儿就把衣服打湿了。头发上都是水珠，脸上也是水珠。冷风一吹，透心凉。但不敢停，停了更冷。

走了一个时辰，雾慢慢散了。能看见远处的树了，能看见山了。又走了一会儿，雾全散了，太阳出来了。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他停下来，指着西周说：“你看，咱们没迷路。”

我看了看西周，确实是熟悉的地方。他带着我，在雾里走了一个时辰，一点没偏，一点没错。

“记住了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。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火堆边，把今天学的穿雾的方法记在《猎历》上。看路，看树，看风，看脚印，看太阳，看月亮。留记号，慢慢走，不慌不急。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写完之后，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踏实。以后起雾，知道怎么走了。

狼青趴在我脚边，看着我写。它不明白，但它就那么看着。

我摸了摸它的头，说：“起雾的时候，你也要跟着我，别跑丢了。”

它摇了摇尾巴，舔了舔我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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