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04楼] 第107章 林丹汗献图，皇太极新猎物

三月初一，山海关。

林丹汗在山海关待了三天，也睡了三天。

这是他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三天。没有喊杀声，没有马蹄声，没有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逃命。睁开眼睛的时候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暖洋洋的，让他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做梦。

门被推开了，袁崇焕走进来。

“大汗，伤好些了吗？”

林丹汗坐起来，肩膀上的伤口还疼，可跟三天前比，好太多了。“好多了。袁大人的大夫，比我们草原上的巫医强。”他的汉语说得磕磕绊绊，可意思表达得很清楚。

袁崇焕笑了笑，在床边坐下，看着他：“有件事，想跟大汗商量。”

林丹汗心里一紧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皇太极占了你的地盘，以后肯定还要往西打。西边那些部落，挡不住他。”袁崇焕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大汗在草原上待了那么多年，认识的人多，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？”

林丹汗愣了一下：“什么忙？”

“帮我们联络西边的部落。告诉他们，大明愿意跟他们做朋友。皇太极来了，咱们一起打。”袁崇焕顿了顿，“打退了皇太极，地盘还是他们的。大明不要草原上一寸土地。”

林丹汗沉默了很久。他没想到袁崇焕会说这种话。大明不要草原上的土地？那打了半天，图什么？他看着袁崇焕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袁大人，”他开口了，“你这个人，跟别的明军不一样。”

袁崇焕笑了：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
林丹汗想了想：“别的明军，看见蒙古人就想杀。你不杀。别的明军，占了地盘就不走。你不要。你图什么？”

袁崇焕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：“我图的是皇太极别打过来。他打过来，我的兵就得死。我的兵死了，山海关就守不住。山海关守不住，北京就危险了。北京危险了，大明就完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林丹汗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个人，实在。”

袁崇焕也笑了：“实在点好。实在的人，活得长。”

林丹汗从床上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，递给袁崇焕：“这是我让人画的，草原上所有部落的位置，水草在哪儿，路在哪儿，皇太极的人会从哪儿来，全在上面。”

袁崇焕接过来，展开一看，眼睛亮了。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几十个部落的位置，每一条河流、每一片草场、每一条能走兵马的路，全画得清清楚楚。有了这张图，皇太极在草原上的一举一动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大汗，”他抬起头，“这东西太重要了。”

林丹汗摇摇头：“重要有什么用？我守着它，守了十年，还是输了。现在给你，希望你能用好。”

袁崇焕把羊皮卷好，揣进怀里：“你放心。我一定用好。”

林丹汗点点头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北边的方向。北边，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草原。北边，是他死去的那些兄弟。北边，是那个叫皇太极的人。

“袁大人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以后打皇太极的时候，让我打头阵。”

袁崇焕愣了一下：“你伤还没好……”

“伤好了。”林丹汗转过身，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十年了。”

袁崇焕看着他眼睛里的那团火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
三月初五，盛京。

皇太极坐在炕上，面前摊着蒙古的地图。林丹汗跑了，跑到山海关去了。可他的地盘，他的部落，他的牛羊，全归了后金。这一仗，赢了。可他心里不踏实。

“大汗，”范文程从外面进来，“探子回来了。”

皇太极抬起头：“怎么说？”

范文程脸色不太好看：“林丹汗在山海关见了袁崇焕，给了袁崇焕一张图。草原上所有部落的位置，全在上面。”

皇太极猛地站起来：“什么图？”

“林丹汗自己画的。他花了十年时间，把草原上每一条路、每一条河、每一个部落的位置全画下来了。现在那张图在袁崇焕手里。”

皇太极的脸色变得铁青。十年，林丹汗花了十年画了一张图。现在那张图，在袁崇焕手里。袁崇焕有了那张图，草原上就没有秘密了。他的人去哪儿，袁崇焕都知道。他的人什么时候来，袁崇焕也都知道。这仗，还怎么打？

“范先生，”他转过身，“你说，怎么办？”

范文程想了想：“大汗，臣觉得，不能再打了。”

皇太极愣住了：“不打了？什么意思？”

范文程走到地图前，指着蒙古的位置：“草原太大了，咱们占不完。就算占了，也守不住。林丹汗跑了，可他的根还在。那些部落，今天归顺咱们，明天就能反。只要有一个人带头，他们全都会跟着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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