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楼] 第15章 魏忠贤的退路

十月十八，魏忠贤府上。

这天从早上开始，就不断有人进进出出。先是一个行商打扮的人，从后门进去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。接着是一个道士，拿着罗盘，说是来看风水的。然后是几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人，看着像老百姓，但走路的样子不像。

魏忠贤坐在书房里，脸色阴沉。

他面前站着三个人：王体乾、李朝钦、田尔耕。

“说说吧，”魏忠贤开口，“怎么办？”

王体乾第一个说话：“九千岁，依奴婢看，梁柱那边，得尽快处置了。他在诏狱里多待一天，咱们就多一天的风险。”

魏忠贤看他一眼：“怎么处置？那是诏狱，不是咱们家的后院。”

王体乾说：“诏狱是锦衣卫的地盘。田指挥使的人在那儿管着，想动点手脚，应该不难。”

魏忠贤看向田尔耕。

田尔耕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九千岁，臣那边的人，确实管着诏狱。但自从梁柱进去之后，皇上那边派人盯得很紧。有个姓骆的，整天在诏狱附近转悠，臣的人不好下手。”

魏忠贤皱起眉头：“骆养性？”

田尔耕点点头：“就是他。”

魏忠贤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“骆养性，”他说，“他爹骆思恭，当年跟我作对，被我整死了。他现在又想跟我作对？”

田尔耕说：“九千岁，骆养性这人，不好对付。他在锦衣卫待了这么多年，人脉还在。臣虽然压着他，但压不住他暗地里活动。”

魏忠贤摆摆手：“先不管他。梁柱那边，先放一放。他现在不敢乱说。他要是敢乱说，他家里人就没命了。”

田尔耕点点头。

李朝钦忽然开口：“九千岁，奴婢听说，皇上最近跟张皇后那边，走得很近。”

魏忠贤眼睛一眯：“张皇后？”

李朝钦说：“是。慈庆宫那边的人说，张皇后隔三差五就派人去乾清宫。送什么不知道，但肯定有事。”

魏忠贤想了想，说：“张皇后……那个女人，当年就跟我作对。现在皇上刚即位，她又想掺和。”

他站起来，在屋里踱了几步。

“盯着她。”他说，“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李朝钦点点头。

魏忠贤又看向王体乾：“东厂那边，最近有什么消息？”

王体乾说：“回九千岁，东厂的人天天盯着乾清宫。皇上每天干什么，吃什么，见什么人，都记着呢。但最近，皇上那边好像有意防着咱们。有几个眼线，莫名其妙就断了联系。”

魏忠贤眉头一皱：“断了联系？怎么回事？”

王体乾说：“不知道。那几个眼线，都是乾清宫的人，平时好好的，突然就没了消息。派人去打听，说是不在乾清宫当差了，调去了别处。”

魏忠贤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这个皇上，”他说，“比我想象的难对付。”

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心腹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万一哪天，我在京城待不住了，你们怎么办？”

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
王体乾说：“九千岁，您这是……”

魏忠贤摆摆手：“我就随便问问。这世上，没有永远不倒的树。皇上现在年轻，刚即位，什么都不懂。但再过几年，等他站稳了脚跟，还会容得下我吗？”

三个人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魏忠贤说：“你们回去，想想退路。该往外送的银子，往外送。该在外头置的产业，置起来。万一哪天要用，别抓瞎。”

三个人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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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里，朱由检正在看奏折。

王承恩走进来，小声说：“皇爷，骆养性来了。”

朱由检抬起头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骆养性进来就跪，脸色有点凝重。

“皇上，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
朱由检心里一动：“说。”

骆养性说：“臣的人盯了田尔耕几天，发现他最近在往外运东西。”

“往外运东西？运什么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银子。大箱大箱的银子，从田府后门运出去，装上马车，拉到城外。臣的人跟了一路，发现银子送到了通州，上了船。”

朱由检皱起眉头。

“往哪儿运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往南。具体哪儿不知道，但看方向，应该是往南京去的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他想起手机里存的资料：崇祯清算阉党的时候，魏忠贤的人确实往外转移过财产。有的运到南方，有的运到老家，有的甚至运到了海外。

看来田尔耕这是在准备退路。

他问：“魏忠贤那边呢？”

骆养性说：“魏忠贤府上，这几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多。有行商，有道士，有老百姓打扮的。臣的人混不进去，但看那架势，应该也是在安排后手。”

朱由检想了想，说：“继续盯着。他们运出去多少银子，往哪儿运，都记下来。”

骆养性磕了个头，退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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