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8楼] 第18章 朝堂上的风

十月二十五，早朝。

这一天跟往常不太一样。

不是因为有什么大事，而是因为今天的气氛，明显比平时紧张。大臣们站在那儿，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，谁也不多说一句话。

朱由检坐在龙椅上，看着下面这些人，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
曹化淳装病的消息，肯定己经传到魏忠贤耳朵里了。魏忠贤那边，肯定在琢磨——曹化淳是真病还是假病？要是假病，是谁让他装的？

他看了一眼魏忠贤。魏忠贤站在队伍里，脸色如常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但朱由检定睛一看，发现他右手的小指头，在微微发抖。

朱由检心里笑了。

这老狐狸，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。

第一个出列的是户部尚书郭允厚。他捧着一份奏折，说：“皇上，陕西那边来了急报。王二的乱军，己经打到蒲城了。陕西巡抚请求增兵。”

朱由检接过奏折，看了一遍。

王二的起义军，上个月还在澄城县折腾，这个月就打到蒲城了。蒲城离西安不远，要是蒲城丢了，西安就危险了。

他问：“陕西那边，现在有多少兵？”

郭允厚说：“回皇上，陕西的兵，满打满算有三万。但要守的地方多，能调出去剿匪的，也就一万出头。”

朱由检皱起眉头。

一万对几千，按理说够用。但问题是，陕西的兵，跟京营的兵差不多，都是欠饷欠得厉害，能打的没几个。

他看向兵部尚书王在晋：“王爱卿，你怎么看？”

王在晋出列，说：“回皇上，臣以为，陕西那边，光靠本地的兵不够。得从别处调点兵过去。”

“从哪儿调？”

王在晋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臣斗胆建议，从辽东调。”

这话一出，大殿里一片哗然。

辽东？那是跟后金打仗的地方，兵本来就紧，还能往回调？

朱由检也愣了愣，但很快明白过来。

王在晋这是在试探。他想看看，皇上对辽东那边，到底是什么态度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辽东的兵不能动。袁崇焕那边，正顶着后金呢。一动就出事。”

王在晋说：“那……从宣大调？”

宣大，就是宣府和大同，也是边关重地。

朱由检摇摇头：“宣大也不能动。那边也紧。”

他看向郭允厚：“郭爱卿，陕西那边，除了增兵，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
郭允厚说：“回皇上，办法倒是有。就是……得花钱。”

“花钱？怎么说？”

郭允厚说：“陕西的兵，欠饷欠得太久了。要是能先把欠的饷发了，再给点赏钱，士气就能上来。士气上来了，不用增兵也能打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这话在理。

他问：“发饷要多少钱？”

郭允厚说：“陕西那边，欠饷大概三十万两。加上赏钱，怎么也得西十万。”

朱由检倒吸一口凉气。

西十万。

他刚给陕西拨了二十万，现在又要西十万。钱从哪儿来？

他看向户部尚书：“户部还能挤出多少？”

郭允厚苦着脸：“皇上，户部真的挤不出来了。今年的税收，才收上来一半不到。各地的欠款，加起来几百万两。辽东那边还等着发饷，陕西这边又要钱……臣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

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看向魏忠贤。

魏忠贤站在那儿，一言不发。

朱由检忽然开口：“魏公公，你怎么看？”

魏忠贤愣了一下，随即出列，说：“回皇上，奴婢以为，陕西的事儿，该剿的剿，该赈的赈。钱的事儿，户部挤不出来，那就从别处想办法。”

朱由检问：“从哪儿想办法？”

魏忠贤说：“从内库里。”

这话一出，大臣们又嗡嗡起来。

内库，那是皇帝的私房钱。

朱由检看着魏忠贤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
这老狐狸，是在给他挖坑。让他从内库掏钱，掏完了，内库空了，以后办什么事都得求人。

他笑了笑，说：“魏公公说得对。内库的钱，也是大明的钱。朕再掏二十万，给陕西。剩下的二十万，户部想办法凑。”

郭允厚愣了愣，赶紧跪下：“臣遵旨！臣一定想办法！”

魏忠贤站在那儿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右手的小指头，又抖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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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之后，朱由检回到乾清宫，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承恩叫过来。

“王承恩，今天这事儿，你怎么看？”

王承恩想了想，说：“回皇爷，奴婢觉着，魏忠贤今天有点不对劲。”

朱由检问：“哪儿不对劲？”

王承恩说：“他今天太安静了。平时早朝，他怎么也得说几句话，显显他的存在。今天从头到尾，就说了那么一句，还是皇上问的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王承恩说：“还有……他好像有心事。站在那儿，眼睛老往别处瞟，不像平时那样盯着皇上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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