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2楼] 第92章 金汁才是守城王牌

地平线的尽头，先是扬起一道细细的黄线。

紧接着，那道黄线迅速变粗、拉长，仿佛一条正在苏醒的黄色巨蟒，朝着东郡城的方向，翻滚着、蠕动着，席卷而来。

伴随而来的，是“嗡嗡”的声响，初时如夏夜蚊蚋，转瞬便化作山呼海啸般的雷鸣，震得人耳膜生疼，心头发颤。

十万黄巾军，终于到了。

他们没有军阵，没有队列，更没有统一的旗号。所谓的十万大军，更像是一股由饥饿与绝望凝聚而成的巨大难民潮。他们头裹黄巾，手持着五花八门的“武器”——锄头、镰刀、木棍，甚至是削尖了的竹竿。只有为数不多的前排，才装备着从官军那里缴获的破旧刀枪和简陋皮甲。

但他们的数量，是那样地令人窒息。

黑压压的一片，漫山遍野，无边无际，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。

为首的一名渠帅，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，满脸虬髯，神情悍野。他叫张牛角，是这支黄巾军的头领之一，因作战悍不畏死而小有名气。

他勒住马缰，眯着眼打量着前方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孤寂的城池。

城墙之上，旌旗稀疏，守军寥寥。
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，城楼中央站着的那名主将，身形单薄，面容稚嫩，看年纪，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。

“哈！哈哈哈哈！”

张牛角先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，他回过头，对着身后一众同样满脸匪夷所思的头目们吼道：“兄弟们，都瞧见了吗？曹操那老贼跑了，留下个奶娃娃给咱们看门！”

“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，也敢学人家守城？这是瞧不起谁呢！”

他身后的黄巾头目们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，原本因长途跋涉而带来的些许疲惫，瞬间被巨大的轻蔑和即将破城抢掠的兴奋所取代。

“渠帅，还等什么？下令吧！”

“就是！城里的粮食、女人，可都等着咱们呢！”

“一鼓作气，踏平东郡！”

张牛角脸上的笑意愈发狰狞，他用手中的大刀遥遥指向城楼上的曹昂，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
“城上的娃娃听着！你家张爷爷今日心情好，给你个活命的机会！速速打开城门，献出全城粮草，再把你姐姐妹妹洗干净了送出来，爷爷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！”

污言秽语，伴随着嚣张的狂笑，清晰地传到了城墙之上。

守城的屯田兵们本就紧张得手心冒汗，此刻听到对方如此羞辱主将，无不义愤填膺，但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海，心中的怒火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所浇灭。

唯有曹昂，神色未变。

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没有表现出来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下那张狂的张牛角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那是一种看待蝼蚁的眼神，一种……看待尸体的眼神。

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
骄兵，必败！

“看来，你们是急着去见你们的‘大贤良师’了。”曹昂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清晰地压过了城下的喧嚣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便成全你们。”

“攻城！”

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“不知死活的小杂种！”张牛角勃然大怒，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轻视了，“给老子冲！第一个登上城头的，赏粮百石，赏女人十个！”

“杀啊——！”

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。更何况对于这些早己饿红了眼的黄巾军来说，城池里的粮食，就是他们的命！
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
苍凉的号角声响起，数万黄巾军发出一声混杂着贪婪与疯狂的呐喊，如同一股决堤的黄色洪流，朝着东郡城的北门，猛扑过来！

没有试探，没有佯攻，更没有什么战术可言。

他们唯一的战术，就是用人命去填！

无数简陋的云梯被扛了起来，在人群中起起伏伏，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森林。他们就这样一窝蜂地，毫无章法地，从西面八方涌向那段并不算太宽的城墙。

“擂鼓！”

城楼之上，曹昂的命令冷静而清晰。

“咚！咚！咚咚咚！”

激昂的战鼓声，如同巨人的心跳，在每一个守城士卒的胸膛中回响。那股原始而狂野的节奏，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的血性，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恐惧。

“弓箭手，预备！”于禁立于曹昂身侧，声如洪钟地传达着命令。

五百名老卒与一千名经过特训的屯田兵，迅速弯弓搭箭，冰冷的箭头在夕阳的余晖下，闪烁着嗜血的寒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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