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8楼] 第421章 地震前兆

那年夏天，孙瘸爷突然来找我。

那天下午，天灰蒙蒙的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没有风，树叶一动不动，死气沉沉的。知了叫得特别响，吱吱吱的，吵得人心烦。我坐在窝棚门口，热得首冒汗，狼青趴在我脚边，舌头伸得老长，呼哧呼哧地喘着。

孙瘸爷拄着拐杖来了。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的，脸上汗涔涔的。他在我旁边坐下，掏出烟袋锅，点上火，深吸一口，慢慢吐出来。

“三儿，”他说，“今天教你认地震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地震？”

他点点头，磕了磕烟袋锅，慢慢说：“地震，地动。山会摇，地会裂，房子会塌。你遇上了，不会躲，就完了。”

他带我走到门外，指着天说：“你看这天。”

天灰蒙蒙的，云很低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没有一丝风，闷得像蒸笼。

“天闷，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地气往上冲，闷得很。天也怪，云不动，风不起，死气沉沉的。”

他又指着地下的蚂蚁说：“你看那些蚂蚁。”

地上有一窝蚂蚁，正乱糟糟地往外爬。它们不排队，不搬东西，就那么乱跑，像没头苍蝇一样。

“蚂蚁乱跑，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地底下有动静，蚂蚁感觉到了，就乱跑。”

他又指着远处的一群鸟说：“你看那些鸟。”

那群鸟在天上乱飞，飞得忽高忽低，忽东忽西，不像平时那样有规律。它们叫得很急，叽叽喳喳的，像是在报警。

“鸟乱飞，也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它们感觉到了，就乱飞。”

他带我走到一处水塘边上，指着水里的鱼说：“你看那些鱼。”

水塘里的鱼，都浮到水面上来了，张着嘴，一吸一吸的。有的鱼跳出水面，扑通扑通的，像在逃命。

“鱼浮头，也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地底下有气体冒出来，水里缺氧，鱼就浮头。”

他又指着岸上的青蛙说：“你看那些青蛙。”

青蛙都从水里跳出来，往岸上跑。有的跑得很快，一蹦一蹦的，有的趴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发呆。

“青蛙上岸，也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它们感觉到了，就往岸上跑。”

他带我走到一处山坡上，指着那些野兔说：“你看那些野兔。”

野兔从洞里跑出来，东奔西窜，跑得很快。有的跑到山坡上，有的跑到林子里，乱糟糟的。

“野兔出洞，也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它们害怕，就跑出来。”

他又指着远处的一群野猪说：“你看那些野猪。”

那群野猪也乱跑，大的小的，公的母的，都跑。它们不朝一个方向跑，东一窜西一窜的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“野猪乱跑，也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它们也害怕。”

他带我走到一处悬崖边上，指着那些石头的裂缝说：“你看那些石头。”

石头缝里，有细细的水流出来，平时没有的。水流得很快，哗哗的，像小溪一样。

“石缝流水，也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地底下压力大，水被挤出来。”

他又指着那些石头说：“你听，有没有声音？”

我趴下来听，石头底下有嗡嗡的声音，很轻，但确实有。像什么东西在底下动。

“石头有声音，也是地震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地震前，地底下有动静，石头会响。”

那天他教了我好多地震前兆的知识。天闷、蚂蚁乱跑、鸟乱飞、鱼浮头、青蛙上岸、野兔出洞、野猪乱跑、石缝流水、石头有声音，还有井水冒泡、井水变浑、狗乱叫、鸡上树、老鼠搬家，好多种。

他说，地震是大地的脾气。大地平时很稳，偶尔也会发脾气。发脾气的时候，会有很多前兆。动物能感觉到，人也能感觉到，只要仔细看。

他还说，地震前兆，要综合看。不能光看一样，要多看几样。几种前兆一起出现，才是真的。一种出现，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那天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天，看了好多前兆。蚂蚁乱跑，鸟乱飞，野兔出洞，野猪乱跑，石缝流水，石头有声音。看得我心里首发毛。
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孙瘸爷说：“今天只是教你认，不一定真有地震。但你要记住这些，万一遇上了，能救命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火堆边，把今天学的地震前兆记在《猎历》上。天闷、蚂蚁乱跑、鸟乱飞、鱼浮头、青蛙上岸、野兔出洞、野猪乱跑、石缝流水、石头有声音、井水冒泡、井水变浑、狗乱叫、鸡上树、老鼠搬家，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写完之后，我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有点怕。大地发脾气，山会摇，地会裂，房子会塌。人在地面上，能往哪儿躲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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