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0楼] 第423章 暴雪来临

那年冬天，赵把头来找我。

那天早上，天灰蒙蒙的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风。很静，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我站在窝棚门口，看着那灰蒙蒙的天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赵把头来了。他穿着厚厚的皮袄，戴着狗皮帽子，脸冻得通红。他站在我旁边，也看着那灰蒙蒙的天。

“今天教你认暴雪。”他说。

他带我走到一处开阔的山坡上，指着天说：“你看这天。”

天灰蒙蒙的，不透亮。云很厚，压得很低，像一床大棉被，把天都盖住了。没有太阳，没有光，死气沉沉的。

“天灰，云厚，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雪来之前，天就是这样，灰蒙蒙的，不透亮。”

他又指着风说：“你看这风。”

没有风，一点风都没有。树不动，草不动，连空气都不动。死静死静的。

“没风，也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雪来之前，风会停。停了之后，雪就来了。”

他指着远处的一群鸟说：“你看那些鸟。”

那群鸟飞得很低，几乎贴着地飞。它们不叫，就那么飞，飞得很快，像是在逃命。

“鸟低飞，也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它们知道暴雪要来了，赶紧躲。”

他又指着那些野兔说：“你看那些野兔。”

野兔都躲起来了，一只也看不见。平时这个时候，它们该出来找吃的，现在一只都没有。

“野兔躲起来，也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它们知道暴雪要来了，就躲着不出来。”

他带我走到一处林子边上，指着那些松鼠说：“你看那些松鼠。”

松鼠在树上跑来跑去，忙着搬东西。它们嘴里叼着松子，一趟一趟地往树洞里搬，搬得很快。

“松鼠忙着存粮，也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它们知道暴雪要来了，就多存点粮，好过冬。”

他又指着那些蚂蚁说：“你看那些蚂蚁。”

蚂蚁也在搬家，往高处搬。它们排着长队，每只都搬着东西，很急的样子。

“蚂蚁搬家，也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蚂蚁知道要下大雪了，把家搬到高处，免得被雪埋。”

他带我走到一处山脚下，指着那些石头说：“你看那些石头。”

石头上有霜，厚厚的，白白的，像撒了一层盐。

“石头出汗，也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下雪前，空气湿，石头会结霜。”

他又指着那些树说：“你看那些树。”

树的枝头，有细细的冰凌，亮晶晶的，像挂了一串串水晶。

“树挂冰凌，也是暴雪的前兆。”他说，“下雪前，冷空气来了，树枝上会结冰。”

他教我好多暴雪来临的前兆。天灰、云厚、没风、鸟低飞、野兔躲、松鼠存粮、蚂蚁搬家、石头出汗、树挂冰凌。还有温度骤降、气压变低、动物异常，好多种。

他说，暴雪是冬天的脾气。冬天平时冷，但也有更冷的时候。暴雪来了，雪能埋人，风能冻死人。你得提前知道，提前躲。

他还说，暴雪前兆，要综合看。几种前兆一起出现，才是真的暴雪。一种出现，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那天我们在山里转了一天，看了好多前兆。天灰灰的，云厚厚的，没风，鸟低飞，野兔躲，松鼠存粮，蚂蚁搬家，石头出汗，树挂冰凌。看得我心里首发冷。
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赵把头说：“今晚可能就有暴雪。你回去多备点柴火，把窝棚弄暖和点，别出门。”

我点点头，赶紧回去准备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多砍了好多柴火，堆在窝棚里。把皮袄、皮裤都准备好，把火生得旺旺的。狼青也躲在窝棚里，不敢出去。

半夜的时候，雪果然来了。

先是听见外面有风声，呜呜的，越来越大。然后是雪粒打在窗户上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有人在敲。再后来，雪就下大了，哗哗的，像瀑布一样。

窝棚被雪压得嘎吱嘎吱响，有点吓人。我起来看了看，雪己经积了半尺厚，还在下。风很大，把雪吹得到处飞，白茫茫一片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狼青缩在我脚边，一动不敢动。我也缩在炕上，裹着皮袄，听着外面的风声雪声。

那一夜，雪下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起来，门都推不开了。我用柴火把门顶开一条缝，爬出去一看，雪己经积了半人多高。山白了，树白了，什么都白了。风还刮着，把雪吹得到处飞。

赵把头后来来说，这场雪下了两天两夜，是老盘道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。要不是提前知道，备足了柴火，躲在窝棚里，肯定得冻死。

那天晚上，我在《猎历》上写了一篇“暴雪来临”。把暴雪的前兆都记下来。天灰、云厚、没风、鸟低飞、野兔躲、松鼠存粮、蚂蚁搬家、石头出汗、树挂冰凌。一样一样写得清清楚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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