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8楼] 第431章 密林不迷

那年夏天，赵把头把我带到老盘道最深处的原始林里。

那是一片真正的老林子，树密得透不过阳光，藤蔓纠缠得像蛇网，灌木丛生得连路都没有。站在林子外面往里看，黑黝黝的，像一张巨大的嘴，要把人吞进去。阳光照在树冠上，却透不下来，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几道白。

赵把头站在林子边上，指着那幽暗的密林说：“三儿，今天教你穿林子。学会了，再密的林你也能走出去；学不会，就困死在里面。”

我跟着他走进林子。一进去，光线立刻暗了下来，西周都是树，密密麻麻的，看不见天，看不见太阳。空气潮潮的，有一股腐烂的树叶味，呛鼻子。脚下软软的，踩着厚厚的落叶，不知道底下是泥还是坑。

赵把头走在前头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小心。他不走首线，弯弯曲曲的，但每一步都踩在空隙上，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，从一条藤到另一条藤，像蛇一样，滑过去。

“密林里走路，不是开路。”他边走边说，“是找路。找那些本来就有的空隙，钻过去。开路的，走得慢，累，还会留下痕迹。找路的，走得快，省力，还不留痕迹。”

他停下来，指着一片看似没有路的灌木丛说：“你看这丛灌木，有没有空隙？”

我仔细看，那丛灌木很密，枝条交错，几乎没有缝隙。但仔细看，在中间偏左的地方，有一道细细的空隙，刚好能侧身钻过去。

“看见了。”我说。

“钻过去。”他说。

我侧着身子，从那道空隙里钻过去。枝条刮着脸，生疼，但确实能过去。钻过去之后，前面又是一片灌木，又有新的空隙。

“密林里走路，就是钻这些空隙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接一个的钻，就能走出去。”

他教我怎么看空隙。看枝条的疏密，看藤蔓的走向，看树的间距。有的空隙大，能首走；有的空隙小，得侧身；有的空隙是假的，钻一半就卡住了，得退回来重找。

走了半个时辰，来到一处藤蔓特别多的地方。那些藤蔓粗的粗，细的细，缠在树上，像一张大网。几乎没有空隙，到处都是藤。

赵把头停下来，指着那些藤蔓说：“藤多的地方，得绕。绕不过去的，就得钻。钻的时候，不能硬碰，要顺着藤蔓的方向钻。”

他示范给我看。钻进藤蔓丛里，侧着身子，用手轻轻拨开藤蔓，不是拨，是“摸”。摸到藤蔓，顺着它的方向滑过去。滑的时候，身体贴着藤蔓，一点一点挪。整个人像一条蛇，滑过藤蔓丛，没有一点声音。

我学着他的样子，钻进藤蔓丛里。那些藤蔓缠在身上，滑滑的，凉凉的，像蛇一样。我用手摸，顺着它们的走向，一点一点挪。滑了几下，还是被一根粗藤缠住了。我使劲扯，扯不开。赵把头走过来，轻轻一拨，那根藤就松开了。

“不能硬扯。”他说，“硬扯会惊动别的藤，越缠越紧。要顺着它，找到它缠的地方，轻轻松开。”

我又试了几次，终于学会了怎么对付藤蔓。

又走了一段，来到一处陡坡前面。那陡坡很陡，上面长满了灌木和杂草，几乎看不见路。赵把头停下来，指着那陡坡说：“陡坡也能走。但得小心，不能滑。”

他教我怎么走陡坡。侧着身子，脚尖先着地，踩实了再走下一步。手扶着旁边的树枝，借力。一步一步，慢慢挪。

我学着他的样子，侧着身子，一步一步往下挪。脚底下很滑，好几次差点摔倒，都靠手抓着树枝才稳住。下了陡坡，腿都软了。

“记住了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。

他带我继续走。又走了半个时辰，来到一处根本没有路的地方。前面是一堵密不透风的灌木墙，左右都是荆棘丛，根本过不去。

“这种地方，就得绕。”他说，“绕不是乱绕，是绕最少的路。”

他看了看左右，指着左边说：“左边绕，比右边近。”

我问他怎么看出来的。

他说：“看树。左边那棵树的枝丫，比右边的稀疏，说明那边通风好，空隙多。通风好的地方，一般好走。”

他又指着地上的一些痕迹说：“看那些痕迹。那边有野兽走过的路，虽然窄，但能走。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有一条细细的小路，在草丛里若隐若现。是野兽踩出来的。

“跟着野兽走。”他说，“野兽知道哪条路好走。它们走的，一般都是对的。”

我们跟着那条野兽小道，绕过了那片密林。走了一会儿，果然又回到了原来那条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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